一 、 每到年关官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评奖出台,比如“十大劳模”、“十大优秀法官”、 “十大优秀警察”之类。但从来就没有评选过“十大反腐败英雄”。更没见过政府为说真话的人颁奖。 鲁迅说过(是的,又是鲁迅说的,他几乎看透了中国的一切,但他却并不能改变这一切,所以他总是愤怒和悲观):在中国,说真话真难。巴金晚年大力提倡的也是“做人要说真话”。 彭德怀、张闻天……张志新、遇洛克……李昌平……这些说真话的人不是丢官就是丧命。 二 、 我当然希望现在的中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但事实上这样的事依然在不断上演。我们来看一个记者因为说真话所付出的代价。 98年记者高勤荣写了一篇《山西省运城搞假灌溉浪费巨额资金》的报道,揭露了运城某些领导为迎接上级造假浪费两个亿人民币的丑闻。其后中央电视台等媒体先后进行了报道(但有关领导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
高勤荣(右持摄像机者)与人民日报记者在假渗灌现场采访
而说真话的高勤荣又得到了什么报酬呢?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北京高勤荣被运城市纪检、公安秘密逮捕,随后法院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判处其有其徒刑12年。 为他采访假灌溉提供线索的运城地区行署驻北京联络处副主任高满强也被判了七年。 高满强刚刑满释放就被一些有背景的歹徒暴打致残。他八十多岁的老父亲怕再遭报复只敢哭着对记者说儿子是不小心从房子上摔下来的。这段辛酸的话不禁让我泪流满面。我想起了鲁迅经常引用的一句话“报纸上说这些青年是自行失足落水而死的。” 高勤荣服刑期间全国政协委员联名上书为他呼吁,无效!山西一人大代表到最高法院找领导哭诉。再次无效!冰心的女儿以及其他很多名人多年支持他妻子申诉,当然还是没有效! 只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立了不少功才减刑四年,坐了八年大牢才出来。离开家时女儿才八岁,现在已经十六岁了。父女俩抱头痛哭。 高勤荣对记者说:“我一直是这样想的,我认为作为一名记者,就要为人民呼吁。如果每个人都唯唯诺诺,中国还有什么希望?所以腐败必须揭露!” 首先,让我们起立,向这位高尚的中国人致敬!然后我想说的是:现在大多数报刊杂志包括电视剧、电影都在宣传做顺民做奴才的好处,都在渲染金钱或情欲的作用,都在向有权人和有钱人献媚。很少有杂志鼓励大家做一个正直有骨头的硬汉。那么就从我做起,从这份杂志做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吧。中国从来不缺少赞美,政府从来不缺少讴歌。要中国更加自由平等,需要的不是顺民和奴才,也不是颂扬和崇拜,而是有骨头的硬汉和严肃的批评。 我现在很激动,说不出话,就以鲁迅先生的一篇精彩的回答来结束全篇吧。 答中学生杂志社问: 编辑先生:“假如先生面前站着一个中学生,处此内忧外患交迫的非常时代,将对他讲怎样的话,作努力的方针?” “请先生也许我回问你一句,就是:我们现在有言论的自由么?假如先生说“不”,那么我知道一定也不会怪我不作声的。假如先生以“面前站着一个中学生”之名,一定要逼我说一点,那么,我说:第一步要努力争取言论的自由。”